林晚夏压抑着情绪,没有让林景琛和徐若谦看出一丝端倪。
他们也一如既往的,无微不至照顾着她。
每天早上她睡醒睁开眼,他们都会守在床边。
“夏夏,你醒了?”林景琛温柔地替她披上外套,满脸关切,“要不要喝水?肚子饿不饿?我让保姆炖了汤,应该一会儿就送来了。”
他小心翼翼避开她手上的伤口,动作轻柔地仿佛对着一个脆弱的娃娃。
徐若谦也俯身过来,轻轻握住她的左手,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,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:“还疼不疼?要不要我叫医生再给你打一针止痛?”
林晚夏静静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荒谬至极。
他们怎么能演得这么真?明明是他们亲手毁了她,现在却装得比谁都真心。
她垂下眼睫,才没让自己的厌恶与恨意泻出,轻轻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当天下午,医院的同事们陆续来看她。
办公室主任张姐进来,脸色复杂地递给她一份文件:“小林,这是院里下发的处分通知……”
林晚夏一怔,自己只是遇到了医闹,为什么要处分?
她心头涌起不详的预感,接过文件,仔细看下去。
【经调查,林晚夏医师因私人感情纠纷,导致病人家属情绪失控,严重损害了医院的声誉……】
她瞳孔骤然紧缩,不可置信抬头,声音抑制不住颤抖:“什么私人感情纠纷?”
张姐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:“网上有人爆料,说你……插足别人的婚姻,那个医闹的男人,其实是原配的弟弟……”
林晚夏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!甚至都没见过那个所谓的“妻子”!
可还没等她开口辩解,病房外就传来嘈杂的议论声,一群人围在那里对着她指指点点。
“就是她吧!那个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,活该被砍!”
“这种女人也配当医生?医院怎么还不开除她?”
“残废了才好呢!就是报应!”
……
林晚夏浑身发抖,死死攥住床单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“臭小三!滚出去!”
不知道是谁突然扔出一袋腥臭的秽物,猛地砸在她身上!
黏腻的液体顺着病号服往下淌,腐烂的菜叶黏在她苍白的脸上,刺鼻的恶臭瞬间灌满鼻腔。
“快点!拍下来发网上!让网友们看看,做小三就是这种下场!”
闪光灯刺眼地亮起,围观的人举着手机,兴奋地拍摄着她此刻的狼狈。
他们的笑声尖锐刺耳,像刀子一样捅进她的耳膜。
林晚夏浑身僵硬,右耳的嗡鸣声骤然放大,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声音。她看见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,看见他们脸上扭曲的快意,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。
她只感觉到冷,冷到骨头缝里都结了冰。
“滚!你们都滚开!”
林景琛冲着外头大喊,抓起毛巾慌乱地擦拭她脸上的污秽。
“夏夏!别害怕,哥哥在,哥哥保护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,仿佛痛彻心扉。
徐若谦脸色铁青,一把拽过保镖,指着门外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人,声音森寒:“把他们全部赶出去!谁敢再拍,直接打断手!”
可林晚夏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
她呆滞地坐着,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,任凭林景琛的手帕一遍遍擦过她的脸颊。
徐若谦跪在床边,捧着她的手低声呼唤:“夏夏,你看看我……求你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,她被重新安置回干净的病床上,可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栗,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尖锐的嘲笑和谩骂。
那些刺眼的闪光灯,那些扭曲的快意面孔,像毒蛇一样缠着她,啃噬着她最后的尊严。
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林景琛和徐若谦对视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妥协地退出病房。
门关上的瞬间,林晚夏猛地掀开被子,踉跄着下床。
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,必须离开!
右耳的嗡鸣和手腕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可她咬着牙,一步一步挪向安全通道。
就在她颤抖的手即将推开楼梯间的门时,熟悉的声音让她动作一顿。
“网上的舆论还在继续发酵,医院迫于压力,应该很快就会开除她。”
是林景琛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夏夏已经够惨了,你也看到她刚才的样子了,真的还要继续吗?”徐若谦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迟疑。
“当然要继续。”林景琛冷笑,“必须确保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当医生,才能保证对雨薇没有威胁。”
林晚夏瘫软在地上,喉咙涌上一股腥甜,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猩红的液体溅在雪白的病号服上,像极了被碾碎的玫瑰。
原来如此……
原来这一切也都是他们设计的,他们不仅要废了她的手,还要碾碎她的尊严,摧毁她的人生,确保她永世不得翻身!
刚才的那些维护和心疼,不过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。
他们亲手把她推进地狱,还要站在岸上,假惺惺地朝她伸出手,仿佛在说:“你看,我们对你多好?”
而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的林雨薇,此刻大概正躲在某个角落,得意地欣赏着她的狼狈落魄吧!
很快,她就会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,享受所有荣光与掌声,会取代自己成为林家最骄傲的女儿,成为医院最年轻的天才医师,甚至……成为徐若谦名正言顺的未婚妻。
而她林晚夏,只会沦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……
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吧,他们做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