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文歆时刻审视她表情,见此大受刺激,揪扯升级成撕打。
故意踹她小腹。
舒月受了一脚,竭力避开,裴文歆下了死力气,挣扎间,舒月头发被大力拽掉几缕,胸口舒掐带拧,疼得几乎背过气。
舒月也激出火了,一把钳住裴文歆,快要搪开时,蓦地想到裴文歆怀象不稳。
倘若有个万一,裴煜骁绝对扒她一张皮,裴母也伤心。
她稍一缓劲儿,裴文歆变本加厉贴上来,舒拖带拽地,不忘脚踹。
舒月后仰闪避。
“哥哥。”裴文歆占不到便宜,哭腔大喊,她已经习惯事事找裴煜骁替她解决,“你快出来,舒月怀了司远的孩子,她要抢司远。”
舒月大骇,裴煜骁也在?
这时,白婼穿着白大褂,从旁钳住裴文歆,拖开她,“医院禁止喧哗打架,舒月是来找我的,你少给她乱扣帽子。”
“是吗?”
舒月僵硬到窒息,视线里是灼白的走廊光影,裴煜骁一步步走过来,在光亮中脱颖而出,气场凌厉逼人。
他抬手毫不费力格挡开白婼,护住裴文歆。
目光却从始至终钉在舒月身上,一钉一个洞,从她狼狈的蓬头散发,直至小腹。
舒月条件反射后退。
“哥哥,别让她跑。”裴文歆嚷嚷着,她不在乎脸面了,她只要沈司远,“我怀孕,她也怀孕,摆明是要坏我婚事。”
“放屁。”舒月恼急了,“你当沈司远纯金的,人人见了不撒手。拿你当人的时候,麻烦你长点耳朵,我是来找白婼的,没怀孕,不破坏你的婚事,祝你跟沈司远锁死。”
舒月申明过很多次,无意回头沈司远,偏偏所有人失了智,就认定她旧情难忘。
“我记得——”裴煜骁慢悠悠开口,“白婼不是产科大夫。”
舒月捏紧拳头,心跳骤然猛烈。
“我的确不是产科大夫。”白婼挡在舒月身前,“舒月听说裴文歆来了医院,主动要来看她。”
圆上了,舒月喘口气。
“从几楼过来?”
白婼准备开口,裴煜骁示意她闭嘴,一张脸隐隐的不悦,“让她说。”
裴煜骁在部队训练过,舒月觉得他可以称为侦查专家。
面对面的侦讯,她没把握。
万幸,白婼跟她的确先去楼上,“八楼骨科03诊室。”
“不对。”裴文歆手指白婼,“真要看我,她们应该一起从电梯出来,可白婼是后面才出现的,而且是从隔壁诊室出现,这说明她和舒月,本来就在产科。”
裴煜骁微微眯眼,又看舒月,“你在产科做什么?”
“我绝不可能怀孕。”舒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注视他,一字一顿提醒,“我在生理期。”
她刚才慌得乱了方寸,一直被裴文歆逻辑带着走。
忘了她生理期,虽然是假的,可昨晚裴煜骁亲自验过。他眼毒,心毒,精明,不信她解释,却不会怀疑自己。
“生理期?”裴文歆狐疑。
“不信?”舒月冷笑,随即示意卫生间,“我可以脱下来给你看啊。”
裴文歆也算了解舒月,话到这份上,舒月百分百证据确凿,十拿九稳,但她刚才抚摸小腹的神情,实在难忘。
而裴文歆又有身实例,孕早期一直有轻微血迹,类似于生理初期或末期的出血量。
思及此处,她脑海倏地划过一道电光,仿佛破案般,一手拽裴煜骁袖子,一手指舒月。
“哥哥,她不是生理期,她就是怀孕,跟我一样早期见血,所以她偷偷请假来医院,她想保胎。”
裴煜骁视线陡然锐利起来,仿佛一把雪亮的手术刀,直插舒月心底,解剖出她的秘密。
舒月迎着他的目光,一时间措手不及。
她以为搬出生理期,这关板上钉钉地过了,压根儿没想到裴文歆的怀相不稳,就是早期见血。
偏偏昨晚她拿吃冰这个理由,应付的裴煜骁,只怕他本就怀疑她是故意不想与他亲密。
这下子,裴文歆逻辑自洽,再接上昨晚,只怕裴煜骁三分疑心也到七八分了。
“她没怀孕。”电梯处突兀立了一个人,面孔清润温朗,身材颀长,芝兰玉树的贵公子。
“除了昨天堵车,我半年内没有再面对面跟她说一个字,倘若各位不信,可以查我行踪。”
裴文歆整个人温柔下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沈司远缓缓走过来,上下打量她,“母亲告诉我,你身体不舒服,现在还好吗?”
裴煜骁面色却更寒。
早晨裴母并没有通知沈家,就算他带裴文歆进医院,被人凑巧看到告诉沈母,沈司远来得也太快了。
他越过沈司远,看向电梯。
医院繁忙,时时有人要上下楼,电梯受程序影响,一般都是顶层底层之间往返循环,一旦上行,就会一直上行到顶楼。
屏显上数字攀升,确实单趟上行,说明沈司远是从楼下上来,不是从楼上。
他一直不发话,裴文歆却清楚他绝对不会放过舒月,随即放心雀跃地挽上沈司远手臂,“宝宝没有大碍,就是被舒月气到了。”
“她气你什么?医生还在吗?”沈司远带她往诊室走,“我问问注意事项,以后好照顾你。”
诊室门重新合上,挑刺的人走了,舒月却更窒息。
医院白昼一样的灯光,快要照不清裴煜骁一张脸,眉骨眼窝被阴影填满,骇人至极。
“我真的是生理期。”强烈心虚导致舒月浑身在抖,越来越明显。“我是来找白婼的,不是怀孕。”
裴煜骁抬步逼近她。
白婼知道舒月到极限了,张开手臂拦住他。
“都说裴家家风好,我今天算是见识了,好一个尊卑霸道。舒月的确不是亲生,可裴千金又打又骂,裴大公子审问逼迫,什么脏的臭的,都往她身上泼,有理强行污蔑没理,合着你们那她当奴隶撒气呢。”
裴煜骁目光阴鸷,扫她一眼,不容抗拒拽出舒月。
舒月抵挡不了他巨力,直向他怀里跌,她几乎痉挛,“白婼——”
“裴大公子,旁人怕你,我可不怕。”白婼死死拽住她另一只手,“舒月从未对不起裴家,你们没资格如此苛待她。”
她想到什么,表情也阴沉,“还是她当年未婚夫被你设计,送上裴文歆床榻,现在做贼心虚,知道偷来的,始终是偷来的,不安稳,就把气全撒在她身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