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幼时,太后把持朝政,随着皇上年岁渐长,两人简直水火不容,皇上想要亲政,太后则不放权。
半年前,太后被架空,两人彻底决裂,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。
我起初不知为何权利会让他们变成如此模样,后来,我知道了。皇上是天子,天子本就该管理朝堂。
可太后的养育之恩,让我无法埋怨于她,我愿意倾我此生,报答太后。
我眼前放着各家儿郎的画像,只要我点头,可以嫁给其中任何一人。
太后说:「女人争宠实在是太苦了,淑淑放心,你选中的夫婿,我会给他下死令,此生绝不能纳妾。」
「淑淑不嫁,」我趴在太后膝头撒娇:「淑淑要陪太后一辈子。」
她笑道:「傻孩子。」
太后知我喜欢皇上,也不愿逼我。
她终于还是没能等到我嫁人生子,就那么去了,我一时发愣,太后不过四十年华啊。
嬷嬷说:「太后累了,想休息了。」
嬷嬷给了我太后的两道懿旨,一道是封我为明月公主的,另一道则是驱我出宫的。
太后的葬礼上,我哭的几度晕厥,从此这世间,没人再爱我了。
皇上骂我假惺惺,而后又复杂地说:「也罢,靠山没了是该伤心的。」
太后宫里的人,都被安排到了别处,唯有我与嬷嬷,每天守着这个宫殿,哪儿也不去。
一天夜里,我坐在院子里赏月,很意外的,皇上来了。
我没有起身行礼,他也没有见怪,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的坐在一起聊天了。
「原先朕忌惮母后,不肯纳你为妃,现在母后去世了,你若愿意,朕可先封你为美人。」
我的心冰冷彻骨:「陛下,太后于我,胜似母亲,我想为她守孝三年。」
「不可理喻。」他恼羞成怒,或许是怪我夺了他的面子。
我不以为然,早在太后去世的时候,我就已经暗暗下定决心,不再痴心妄想。
太后说的对,女人争宠实在太苦了。
「朕会记住你今天的话,以后就算你求着让朕要你,朕也绝不会碰你一下。」
说罢,拂袖而去。
我亦没有起身想送。
只不过,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我可真是懦弱,为了区区一点情意,就迷失了自己。
「淑淑快起床,外面下了好大的雪,我带你去堆雪人。」
彼时皇上还是个十岁的孩子,充满了稚嫩,也经常因为逃课被夫子和太后责骂。
「看,这个雪人像不像你?」
我转头一瞧,他分明堆了一头猪。
我气的脸都张红了,可那时我才五岁,满脑子都想不出来反驳的话,气的都要哭出来。
「淑淑可不就是猪猪吗。」他站在一旁叉着腰,笑的格外放肆。
太后寻着笑声找来,骂皇上:「你又欺负淑淑妹妹了是不是?」
我跑过去捏住太后的衣角,让她为我做主。可太后看着我们的模样,却问了一句。
「陛下今后可想娶淑淑为妻?」
我那是不懂,只是看到皇上瞬间红了脸,第一次在太后面前不合礼制地跑走了。
我从睡梦中惊醒,天还没亮,夜空依旧和我睡之前一样,星星点点。
我双手紧抱着膝盖,酣畅淋漓地大哭了一场。
我心里默默告诉自己,最后一次,这是最后一次为他流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