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婉宁背着尸体走回冷宫，一脸的血，渗人又哀戚的样子，传遍整个皇宫。

宇文晔赶过来的时候，云婉宁正在冷宫的院子里徒手挖着土。

寒冬的土已经冻得很硬，她的手很快磨破，出血，但她却不管不顾地挖着，目光呆滞。

泛着白的嘴唇喃喃：“又少了一个，又少了一个……怎么就没了……”

“别挖了。”

他抓住云婉宁的手腕。

云婉宁默默挣脱，继续重复着挖掘的动作，好像没有痛觉。

宇文晔心好像被什么拧了一下，蹙眉，“手不要了？”

云璟在一旁嚎哭，看到宇文晔，眼里满是恨意。

可他怕给阿姐惹麻烦，只能硬生生忍着。

宇文晔也不在意，只觉得他哭得心烦，示意把他带走。

一直没有反应的云婉宁倏地抱住云璟，嘶喊道：“谁也别想带走我身边的人！”

姐弟俩苍白的脸上，带着如出一辙的恨意。

宇文晔滞住，心口莫名一堵，止不住的发闷。

“云婉宁，你没资格恨朕，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
云婉宁没有力气辩解，她跟宇文晔已经无话可说，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。

她放开弟弟，继续挖土。

宇文晔再次握住云婉宁的手腕，沉声道：“朕会将这丫头厚葬。”

云婉宁摇摇头，呢喃：“就埋在这里，等出宫那天跟我们一起走，我跟香菱都说好了。”

“出宫？”宇文晔怒上心头，不知道该笑她痴心妄想，还是天真。

强硬把云婉宁拉起来，他低吼：“来人，这尸体抬走。”

云婉宁尖叫着挣扎，“滚开！你凭什么？你还要害我到什么地步！”

宇文晔更生气了，不就是死了个奴婢，值得她跟他闹？

宇文晔咬牙切齿威胁道：“想想你娘，你弟弟。”

云婉宁瞬间泄了气。

天知道她多想拔下头上的簪子，狠狠刺进宇文晔的脖子……

她软下身子，眼眶干涸，寒风一吹，似要冻得裂开。

“求你，离我远点……如果我从未识得你和苏姝，该多好……我真后悔……”

宇文晔脸色铁青，揪着她的肩膀，让她闭嘴。

“不要再让朕听到这种话！否则……”

云婉宁紧咬唇瓣，默然。

宇文晔退后几步，带着几分僵滞离开。

夜深。

云婉宁呆滞地放空着，耳边再也没有香菱像只小麻雀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。

这冷宫的时日，更难熬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睡过去，有双手摸上自己的头。

这感觉，像极了小时候，母后哼着小曲儿，温柔抚摸着她入眠。

如果这是梦，她不想醒。

“母后，婉儿好痛，活着，好辛苦……”

“睡吧。”

云冯氏又给云婉宁的手上了药，盯着伤痕累累的女儿半晌，一声叹息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云璟也不去国子监了，守着阿姐。

云婉宁沉默了很多，笑容也极少，木然地活着。

这日，云婉宁被传到宫宴伺候。

苏姝一见到她就娇笑道：“婉宁，易公公没个分寸，本宫已经罚了他月例。”

云婉宁已经自我洗脑无数次，还有娘，还有弟弟，就这样吧。

所以她一脸木然，连愤怒都没有，眼眸不见一丝鲜活气。

苏姝看得津津有味，宇文晔看不顺眼了。

因为一个奴婢死了，云婉宁就跟个活死人似的。

对奴婢如此有情有义，对他百般羞辱，他还不如香菱？

不经意瞥到下方有男人正色眯眯看着云婉宁。

宇文晔有些恼火，又见不得云婉宁死气沉沉，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
“去，给伺候安远侯世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