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沁柔一愣,第一时间回头望向厉容风,见厉容风面色如常地喝粥,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一点小小的插曲。
敲门声还在继续,厉与轩放下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身段,从他们初识开始说起,声声恳切句句动情。
若是换了不知道内情的人来,说不定就真的会认为冉沁柔是个负心人了。
“……沁柔,我发誓是有人故意害我的,我最爱的只有你,以后我们会有一个温馨的小家,我会把我所有的温柔都给你。”
厉与轩还在门外喋喋不休。
“呵。”
厉容风忽然意义不明地哼笑了一声,眼底浸着淡淡的不屑。
此刻的冉沁柔简直一个头两个大。
今天这个门她是必然不可能开的,一旦让厉与轩发现厉容风大清早的出现在她的私宅,还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早餐,那用不了多久,她勾引叔侄俩的谣言就会漫天飞。
上一世,她就是死于人言可畏,同样的错误,她不可能犯两次。
“沁柔……“
“闭嘴!我不想看见你,你要是还想留最后一分体面,就在我生气前赶紧滚!”
冉沁柔被那招魂一样的嘟囔声弄的心烦意乱,一声娇喝下去,外面登时鸦雀无声。
隔着门板,捧着一束鲜花的厉与轩彻底沉下了脸,那阴狠的神情根本无从掩饰。
“妈的,给你脸不要脸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。
要不是因为他背后经营的一家夜店昨天出了事,让他隐隐感觉到了不安,他才不会这么上赶着来求冉沁柔的原谅呢。
长久的交往让他早就已经摸透了冉沁柔的性子,最是柔和温婉,就算生了天大的气,随便哄哄也就哄好了。
但偏偏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了一起,先是那场闹剧,让他颜面扫地,连带着家族中也有了反对他继任家主的声音。
再加上夜店里发生的一切,种种迹象都表明其中有厉容风的手笔,说不定他那个手眼通天的小叔叔已经查到蛛丝马迹了。
一旦夜店里的事情被彻底揭穿,等待他的除了锒铛入狱不会有第二条路!
想到这个可能性,厉与轩就无可抑制地心烦意乱。
在这个档口,他最需要的就是跟冉沁柔赶紧完婚,把冉家也一起拉上船,到时候即使有变故,顾忌到冉家的地位,也没有人敢轻易动他。
“沁柔,这其中真的有误会,有人从中作梗,想拆散我们两个。”
厉与轩再开口,又是那焦急诚恳的口吻,面上却笼罩了一层阴鸷,透出令人反感的狰狞。
“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,难道你想让明天的头版头条是厉家大少爷强闯民宅吗?”
冉沁柔一字一句地说着,态度丝毫没有软化。
“……那我,就先回去了,等你心情平复下来,一定要来找我。”
厉与轩深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,再继续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,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。
而冉沁柔这会儿毫无形象地趴在门板上,听到脚步声真的在不断远离,心底终于安定了几分。
“这么狠心吗?连你的未婚夫都不见?”
厉容风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“什么未婚夫啊,我宁愿孤独终老都不可能嫁给他!等咱们的计划完成以后,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身败名裂再也无法翻身!”
冉沁柔握着拳头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,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。
厉容风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诧异,如果他的情报没错的话,A城纷传厉与轩和冉沁柔感情深厚门当户对,是世家子弟中少有的佳话。
可现在看来,事情好像跟传言中的相去甚远。
“老板,咱们差不多该走了。”
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,阿弋匆匆走了过来,向厉容风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。
冉沁柔眼神向来很好,趁着那一晃而过的间隙,还是看清楚了,手机屏幕上打开的页面是短信。
“好。”
厉容风瞥了一下短信内容,言简意赅地蹦出个单字,扶着椅子扶手缓缓站起了身。
他的伤势还没有彻底恢复,但他不能显露出丝毫的疲态,强硬冰冷的面具又重新武装,让他显得强大而无懈可击。
“我要走了,记得我欠你一个人情,随时可以兑换。”
简直整理了一下领带,厉容风在离开前没头没脑地丢下了这么一句。
“那可太好了,早就听说厉总雷厉风行一诺千金,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。”
冉沁柔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她要做的事情风险性太高了,扳倒单独一个厉与轩不算什么,但厉与轩的背后,是庞大的厉家。
有厉家撑腰,即使厉与轩再胡作非为,也不可能受到惩罚。
虽然厉容风的言语中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性,但冉沁柔就是模糊的感觉到了,厉容风会放任她去对付厉与轩,甚至还可能背地里提供一些帮助。
豪门就是这点不好,势力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,就算是厉与轩这样的纨绔子弟,都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。
“对了,你俩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吗?感情也挺甜蜜的,怎么忽然就想起来退婚了?”
厉容风在推开房门前,忽然间丢下这么一句话。
说话的同时,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冉沁柔,心底更是升起了一丝陌生的期待感。
他期待得到什么样的答案,恐怕连自己的都不知道。
“他害……”
冉沁柔话刚出口,就生硬地收住了话头。
大概是方才那一刻的轻松感,让她差点把实情都道出。
可是死过一次重生归来这种事听起来太魔幻了,要是她真的如实说,恐怕会被厉容风当神经病吧。
“就像你看到的一样,他都跟我妹妹在一起了,我有洁癖,受不了这个。”
定了定神,冉沁柔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。
“洁癖?”
厉容风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,没肯定也没否定。
没记错的话,好像是冉沁柔为了退婚爬他的床在先。
结果现在说什么洁癖?
严以待人,宽以律己?
挺有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