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安惊出一声冷汗。
“赵玄璟、赵玄璟!你怎么了?”
男子就倒在她身边,沈云安手脚快,急忙接住了他,但看样子赵玄璟彻底昏迷了过去。
可是怎么会这样,沈云安想不通。猜是蜂窝毒死了那只是她慌乱之下的胡思乱想。
而她明明已经止血封毒,赵玄璟的身体是很虚弱,但不至于再晕过去。
沈云安也顾不得什么女扮男装秘密的忌讳,直接将赵玄璟搬到床上,伏低身子贴在他胸膛上去听心跳。
检查呼吸和脉搏。
“你醒醒,赵玄璟,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
完全无知无觉。
再如何冷静,沈云安的心也颤了一下。
要死,她可是亲口对外说了赵玄璟是沈家的人,好不容易应付过去,那他要是没病没灾,吃了她烤的蜂窝死在这里,沈云安就没法说理了。
再说,沈云安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李婶子肯定会不死心地寄信去问沈家,毕竟那位清乐县主才是李婶子背后的主子。
何况她的麻烦就不止在眼前,还在后路。
赵玄璟当着许三他们的面趁机传信,也许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联系上了他的下属,那些人找过来,却找到一个死透了的赵玄璟,能好好听她解释么。
想到这个男人出事的后果,沈云安眼前发黑。
本来她计划得好好的。
沈云安就想要先人一步把赵玄璟这尊大麻烦治好了,赶紧送走。只要脱离了这场险境,相信赵玄璟就能天高鸟飞,一跃千里,到时候他们再想算账也迟了。
这点看人的眼力见她还是有的。
可没想到,赵玄璟这么不中用直接来了个旧毒复发,看他这样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,沈云安怕他下一秒就绝气了!
没有解药,这个男人的命再尊贵,也活不久。
她花了那么多力气,可不是为了救一个没命的靠山。
沈云安急,但她并不慌,先将赵玄璟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,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格。她上手扒光了赵玄璟的衣服,将那身世神秘,高不可攀的美男子看了精光。
整个人伏在他身上,细辩动静。
虽然姿态暧昧,但沈云安面色冰冷,是在救赵玄璟的命,也是在救她自己的命,哪有闲情去想其他。
看他脸色发青额角流汗,身体僵硬不自觉微颤,心跳却还算稳定,沈云安边检查边暗自思索。
不是她认错了毒,也不是她用错了药。
是赵玄璟身上还有其他毒!该死的,之前没有发作完全看不出问题,到底是哪门子的怪毒。
就算沈云安和医生只沾上了一半的关系,也要被赵玄璟气死。难怪他之前对她用药反复询问,原来是这个病患不老实,自己身上还有其他毛病,怕她的药有影响!
到头来出了问题,又要医闹。
新伤刺激了他的旧毒,提前发作了!沈云安摸遍了赵玄璟身上,只找到没用处的几把防身暗器先收了起来,没找到解药。
到底是什么地方养出来的多疑症,让赵玄璟落难到这个地步,还能有心思藏来瞒去,就不知道先活命再搞事么。
沈云安可以先采药,做蜜做膏,做小食品来发笔快钱,再去分买赵玄璟的解药药材,避人耳目,但是现在,赵玄璟等不及了。
她憋了气,在赵玄璟的耳边念叨:“你要记住,救了你的人是我沈云安,你一定要报答我!要是你的地位还比不过那什么清乐县主,就算我倒霉!”
说罢她便收拾好自己,给赵玄璟胡乱穿上衣裳后急匆匆地出了门。
沈云安按着记忆跑到村子口想要拦一辆牛车,行个方便去县里的医馆。
却不想遇上衙役许三从县里回村,“沈云安?”
“你怎么在这,我正想找你呢。李婶子的事情还有些话要和你商量,刚好……”
沈云安直接打断:“许三哥!”
“阿璟哥水土不服,生病了,我真的急死了,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。许三哥帮帮我,赶紧帮我把他送县里医馆瞧瞧。”
“阿璟?你是说你那个沈家的……?”
“对!许三哥,快!”
她的眼泪说来就来,像水做似的,含在眼里真是楚楚可怜,看得许三连话都没听完就要答应。
许三不明白,沈云安那张脸明明和沈娘子生的像,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沈老爷能对这样的脸说不要就不要。
不过,从前他也不觉得沈云安有多惹人怜惜。
全是沈云安看出了许三的喜好和弱点,才能倾情表演,利用自如。这也是事态从急,不然她也不喜欢无缘无故就欺骗别人。
有了许三这个村里衙役帮忙,一切都简单得多。
他招来几个人回沈云安屋里把赵玄璟搬出来,再送到同路的牛车上,还亲自陪同,要一起去县里,陪沈云安看病。
有帮忙的心意,但许三这么热情,也是想缓和赵玄璟的关系,不愿因为李婶子的事情得罪沈家。
沈云安眼里含着泪,听着许三轻声安慰,她只是死死攥着赵玄璟的手,盈盈泪水下的神情却无比坚定。
是在演一副慌乱无措的模样。
但是富贵险中求。从事发到现在,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沈云安已经想清楚了要怎么做,无论如何,赵玄璟都不能死。
许三却不知道情况有多危急,只当沈云安怯弱怕出事,还指着前方说:“看,这就是县里的医馆仁心堂了,我在那里有熟人。水土不服不是大事情,我等会儿就带你去看大夫抓药,你别怕。”
然而沈云安却出人意料,车还未停,她就直接纵身跳了下去,把许三差点吓出心脏病。
不过她身轻如燕,双脚点地就稳稳地立在地上,直接跑去了医馆。
“你等等,沈云安!等一下!”
听着后面的呼唤,沈云安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:“许三哥,麻烦你把阿璟哥带进来,我
先和大夫说清情况。”
当沈云安是心急了,许三也只好和赶车人道完谢,无奈地扶起赵玄璟跟在后面走。
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,他眼里慌乱无章的沈云安一跑进仁心堂,找了正在抓药的小童就问。
“请问你们仁心堂的老板在哪?衙门里的许三爷找他有事,能不能带我去见他。”
亮出许三和县衙的招牌,小童不敢对沈云安穷酸的模样使眼色,怕耽误事情,所以请了沈云安进去内堂。
仁心堂的老板李栋升正在里面检查药材。
李栋升穿着一身斯文的长衫在外面套了一件半褂,三十出头的年纪,蓄了一把长胡子。药味重,铜臭味少。在庆禾县里有些名声。
但沈云安没有时间听小童介绍,直接拔出怀里的匕首,插在桌子中间,亮了刀片上的白光,“李老板,不知道你想不想做一场富贵买卖。”
出了鞘,就露出刃,刀光寒意映出柄上刻着的字——正是“赵”。
赵玄璟以为沈云安不识字,其实,她只是太会伪装,她知道什么情况扮演什么角色对自己最有利。赵玄璟既然喜欢猜忌,那她就耍个小聪明扮蠢。
她当然不傻。
清乐县主姓赵。
敬王姓赵。
王侯将相,皆是赵家天下。
而沈云安要救的人,叫赵玄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