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洛澜。”
沈遇安在看到洛澜的那一瞬间,像是哑了火的枪管,嗫嚅了好半天才叫出她的名字,“我是来找沈夜的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但洛澜对这些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。
她将手上沾的面粉洗干净了,转身便想离开餐厅,却被沈遇安按住了肩膀。
洛澜往一旁避了避,问:“还有事吗,沈总?”
沈遇安刚刚抓住洛澜,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,当他听到洛澜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最终,他朝沈夜说了一句:“吃完就回去睡觉。”
然后,他紧紧攥着洛澜的手臂,将她拉了出去。
他力气太大了,似乎是生怕洛澜走掉一般,一直走到大厅外才放开手。
而洛澜白皙的手腕上,已经留下了一圈淤青。
沈遇安也看到了,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:“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洛澜平淡道:“没关系——比起这些淤青,你碰到了我,这一点更让我恶心。”
这话说得太狠了,如同一把尖锐的刀,扎得沈遇安脸色一白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,才低声问:“洛澜,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吗?”
“过去?”洛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似乎觉得很有意思:“沈总,我不记得我跟你有什么过去,而且,我需要提醒你,你已经结婚了,今天是你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。”
沈遇安焦躁的说:“我根本不喜欢洛向暖!”
洛澜问:“不喜欢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沈遇安又是好半天说不出话。
洛澜摇了摇头,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的时候,被沈遇安从后面一把抱住。
“我不喜欢洛向暖,我喜欢的是你,一直都是你!”他哑声吼道,“你为什么不肯看看我?因为厉识川?!”
“哦,所以呢?”她保持着这个姿势,语气中听不出什么起伏的问:“你会为了我跟洛向暖离婚,然后娶我吗?”
沈遇安再一次被问住了。
“……不。”
足足过了半晌,他才哑声开口:“我不能跟她离婚,但只要你和我在一起,我不会亏待你的……”
洛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:“沈总,你的意思是,让我做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吗?”
沈遇安徒劳的重复:“我喜欢你……我不想失去你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让我放弃尊严,去做一个没有自我,只用依附着你那所谓的爱活着的情人?”
洛澜蓦然挣脱开,反手一巴掌打到了沈遇安脸上!!
这一巴掌力道不轻,沈遇安脸被打得侧了过去!
洛澜一字一句的说:“沈遇安,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,这三个字,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,让我感到恶心,可笑,令人作呕……”
“你说的喜欢,”洛澜后退两步,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那张脸,“比快餐店中过期的面包还要廉价,比过夜的垃圾还要恶心。”
沈遇安徒劳的张了张嘴,道:“可是,洛澜,人总是会变的,我现在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,我们,都已经不再是当初孤儿院里的孩子了,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?”
洛澜被沈遇安这种堪称厚颜无耻的话气笑了:“理解你?理解你现在身价千亿,家庭美满还想要出来包养情人吗?”
她眸光清亮,眼底如同燃着一点炽热的火光:“还是理解你作为一个丈夫想要另寻新欢,作为一个父亲把自己患了心脏病的孩子独自抛在餐厅不管不顾?”
沈遇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作为一个已经结了婚的丈夫,你是不合格的。”洛澜说,“作为一个父亲,你更加不合格。”
说完,洛澜收回目光,没有半分留恋的,径直离开了。
她刚走进大厅,就看到了靠在落地窗旁,一身墨色西装的挺拔男人。
洛澜现在没什么心思去应付厉识川,她垂下视线,刚想当做没看到一般的走过去,就被叫住了:“洛澜。”
无奈,她只能停住脚步回头:“厉总。”
厉识川眸色沉沉,落在她身上:“你和沈遇安,是什么关系?”
洛澜笑了:“厉总,你是十万个为什么么?”
她刚刚被沈遇安狠狠恶心了一把,现在的心情着实算不上很好,连一贯的疏离客气都不想摆出来,整个人如同竖起了刺的刺猬。
厉识川没说话,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她的态度,淡淡的看着她。
洛澜转眸,以她这个角度,可以看到沈遇安还站在原地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让洛澜更加厌恶。
“现在的沈遇安,”她顿了顿,继续道,“已经不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了。”
她收回目光,不再去看厉识川,离开了。
她回到房间,往床上一躺,想到沈遇安的话,犹自觉得可笑又讽刺。
房间门被敲了敲,洛澜原本以为是厉识川,然而当她打开门,才发现竟然是厉云末。
“洛澜姐姐。”
厉云末像只兔子一样跳进来,随手带上门,脸上还带着笑,问她:“我睡不着,本来想过来找你玩的,但哥哥非说你已经睡了,但我刚刚看到你和我哥哥说话啦,他和你说什么了?”
女孩子脸上满是揶揄的笑意,明显是误会了洛澜和厉识川的关系。
“没什么。”洛澜摇头。
她确实没和厉识川说什么。
厉云末不满的嘟起了嘴:“我才不信呢。”
洛澜刚想说些什么应付过去,就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她微微拧起眉,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,弥漫起了一种奇怪的味道。